最近不知道為什麼，超常聽到一個詞叫「先鋒企業」（Frontier Firm），好像是什麼最新、最潮的組織模式。基本上就是說那些把 AI 玩到極致，整個公司流程、策略都用 AI 來重新設計的公司。
聽起來很厲害對吧？但老實說，我每次聽到這種新名詞，心裡那個...你知道的，那個小小的吐槽引擎就會自己發動。這真的有那麼新嗎？還是又是哪個顧問公司或科技巨頭為了賣東西，把一個舊到不行的概念重新包裝一下，貼個新標籤又拿出來賣？🤔
先說結論
我自己是覺得，所謂的「先鋒企業」，骨子裡根本就是 1980 年代「內部創業家」（Intrapreneur）精神的復活。換了 AI 這個新玩具，但核心玩法、對人的要求，幾乎一模一樣。說穿了，科技再怎麼變，真正厲害的公司靠的永遠是「厲害的人」，而不是「厲害的採購清單」。
內部創業家？聽起來很酷，但這不是新東西
如果你坐上時光機回到 1970、80 年代，那個迪斯可和喇叭褲滿天飛的時代，你會在企業裡找到一種很特別的人。他們被稱為「內部創業家」。
這些人不是什麼穿著花襯衫的空想家，他們是那種...嗯...超級稀有的混合體。一隻腳踩在寫程式的技術世界，另一隻腳穩穩地站在商業流程的土地上。他們看得懂軟體開發的火星文，同時又能像地圖繪製師一樣，精準畫出公司從上游到下游的所有業務流程。他們不是單純在「寫軟體」，他們是在「創造解決方案」，幫公司省錢，甚至找出新的賺錢方法。
說到這個，我突然想到，他們最像的就是以前搞 ERP 系統的那些「技術功能顧問」（techno-functional resource）。沒錯，就是在 Oracle EBS 或 Microsoft Axapta 這種巨獸級系統裡面打滾的那些大神。他們不只是設定軟體，他們是直接重新想像了整個公司的運作方式，用程式碼和商業洞察力把供應鏈、財務、人資串在一起。那時候的公司，對自己人有種...現在看來近乎天真的信任。他們相信自己人有能力「打造」解決方案，而不是只會「購買」解決方案。
這些人，這些 ERP 時代的搖滾巨星，他們敢於承擔風險，快速失敗，然後交付成果。跟現在很多公司那種...你知道的，充滿了個人政治算計和「千萬別出錯」的集體迷思，完全是兩個世界。現在的「創新」常常只是在一個已經爛掉的流程上，貼一個閃亮亮的 COTS（商用現成品）OK 繃，然後假裝問題解決了。真的很可惜。
然後，微軟給它取了個新名字叫「先鋒企業」
快轉到今天，微軟發佈了一份叫做「工作趨勢指數」(Work Trend Index) 的報告，然後「先鋒企業」這個詞就爆紅了。報告說，這些公司全面擁抱 AI，用數位勞動力來引爆生產力。
這聽起來...嗯，是不是跟我們剛才講的內部創業家的遊樂場超級像？只是玩具變得更高級了。報告裡面有些數據蠻有趣的：
- 在這些先鋒企業裡，有超過八成的領導者（82%）說 AI 已經在重塑他們的策略。
- 差不多七成（71%）的員工覺得自己公司超有活力、蒸蒸日上，這數字遠高於全球平均的三成七（37%）。
- 更有趣的是，78% 的領導者說他們正在招募 AI 相關的人才。
這不就是內部創業家精神的重生嗎？他們不只是在自動化單一流程，他們是在「指揮」一整個由 AI 驅動的生態系。從客服、行銷到產品開發，全都交給 AI agent 去處理，而人類的角色，就是那個懂得如何運用這些 AI 的「指揮家」。
所以你看，關聯性超明顯的。先鋒企業之所以成功，不是因為他們買了最貴的 AI，而是因為他們賦予了那些有內部創業家精神的人權力。那些能夠駕馭 AI 的強大力量，同時又保有商業敏感度和人性洞察力的人。
新舊比一比，你會發現...根本是同一批人
為了讓大家看得更清楚，我弄了個簡單的比較表。你會發現，換了個名字，但靈魂根本沒變。這就像...嗯，同一位演員，只是在 80 年代的電影裡演一個角色，然後在 2024 年的電影裡演另一個角色，但你一看就知道，那股神韻和氣質是一樣的。
| 特質 | 舊時代的「內部創業家 / ERP 專家」 | 新時代的「先鋒企業員工」 |
|---|---|---|
| 核心技能 | 懂程式碼（像 COBOL、ABAP），也懂商業流程（像供應鏈、財會）。根本是個翻譯機。 | 懂 AI 工具（像 Copilot、各種 Agents），也懂商業流程。說白了，也是個翻譯機，只是語言變了。 |
| 工作模式 | 直接在公司內部「打造」解決方案。從無到有，把 ERP 客製化到天翻地覆。 | 「指揮」AI 去打造或優化解決方案。可能不用從頭寫 code，但要知道怎麼下對指令、怎麼整合。 |
| 價值觀 | 相信「自己人」能解決問題。對公司有歸屬感，願意承擔風險。 | 相信「人機協作」能解決問題。對快速學習和適應新技術有熱情。 |
| 面對的敵人 | 僵化的部門牆、害怕改變的中階主管，還有那些只想買現成軟體的「採購派」。 | 害怕 AI 的恐懼、只想買現成 AI 服務的「採購派」，還有...嗯，還是那些害怕改變的中階主管。😂 |
| 最終目標 | 用技術大幅降低成本，或找到新的收入來源。讓公司跑得更快、更好。 | 用 AI 大幅提升生產力，或創造全新的商業模式。也是讓公司跑得更快、更好。 |
最大的幻覺：以為創新可以用錢買到
說真的，我覺得現代企業管理最大的問題之一，就是一種幻覺，一種「創新可以用錢買到」的幻覺。覺得只要導入最新的 COTS 系統、買最貴的顧問服務，公司就能脫胎換骨。這根本是自欺欺人。
以前那些內部創業家和 ERP 專家橫著走的時代，公司用更少的人和資源，辦了更多的事。員工對結果負責，人資部門也不會因為怕被告，就對每個員工都小心翼翼，搞到最後誰都不敢要求誰。領導者信任他們的團隊去創造，而不只是去「整合」供應商的產品。
今天呢？太多管理者自己沒膽子、沒能力去從頭打造東西。他們的標準作業流程就是：買 A 廠商的方案，再買 B 廠商的方案，然後用膠帶把它們勉強黏在一起。如果最後搞砸了怎麼辦？沒關係，再花錢請 C 顧問公司來當代罪羔羊，這樣自己的位子就保住了。超諷刺的。
風險與應變：AI 時代，小心別掉進同一個坑
所以，「先鋒企業」這個概念雖然很棒，但也藏著一個巨大的風險。如果公司高層只是把 AI 當成另一個可以採購的「神奇子彈」，而忘了培養「內部創業家」的文化，那結果只會是重蹈覆覆轍。
他們會買來一大堆 AI 工具，然後發現沒人知道怎麼把它們跟公司的實際業務結合。接著，他們會再花一大筆錢請外部顧問來「導入 AI 策略」，顧問們會交出一份漂亮的 PPT，然後拍拍屁股走人，留下一群茫然的員工和一堆用不起來的昂貴軟體。是不是很熟悉？
說到這個，微軟那個報告是全球性的，但在台灣，特別是很多中小企業，我們看到的情況可能更複雜。老闆們又想導入 AI，又怕花錢，結果常常是叫 IT 部門一個人當十個人用，期望他一邊維護現有系統，一邊自學 AI，然後變出一個神奇的解決方案。這跟報告裡說的「賦能」(empowerment) 好像有點差距... 反而更像「榨乾」(exploitation)。😅 所以，關鍵真的不是買了什麼工具，而是建立了什麼樣的文化——一個容許失敗、鼓勵嘗試、信任員工的文化。
所以，我們該怎麼辦？
如果你跟我一樣，是個在科技業打滾的 IT 人、工程師或產品經理，那在 AI 浪潮下，我們的劇本是什麼？
答案很簡單：重新找回你內心的那個「內部創業家」。
不要再等著哪個供應商來拯救你，也別等那個膽小怕事的主管批准你的想法。主動去發現流程中的痛點，試著用你手邊的工具（哪怕只是個簡單的 Python 腳本或是一個免費的 AI API）去打造一個小小的解決方案，然後把你的成果和願景「賣」給你的同事和老闆看。
「先鋒企業」的成功，最終還是要靠我們這些能駕馭 AI 複雜性，又有著當年 ERP 專家那種「搞定它」氣魄的人。我們要去推動一種文化：失敗不是黑歷史，而是通往成功的墊腳石；當責不是秋後算賬，而是對專業的尊重。
最重要的是，信任你的團隊，也信任你自己，去「打造」，而不只是「購買」。
內部創業家的那股精神——技術實力、商業頭腦，還有一點點愛管閒事的嗅覺——從來沒有過時。在這個被「數位勞動力」搞得人心惶惶的時代，那一點人性的火花，反而才是照亮未來的唯一光源。
在你離開之前，我想問個問題：
你在公司裡是屬於喜歡自己動手解決問題的「建造者」，還是傾向找現成工具的「整合者」？沒有好壞之分，只是好奇！在下面留言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吧！
